第8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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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陽翻卷，紅紫雲霞，如海浪一般鋪滿天幕。
暮聞雪驚魂未定使勁擦著腳踝處瘀痕，動作太大，從袖口裏滾落出來一顆鏤刻繁覆紋飾的圓形珠子，滾到樹幹處，吧嗒一聲打開了蓋子。
淺色光芒似是氤氳燭光，給逐漸暗色下去的天，染了一分明亮。
暮聞雪知道這個東西，小說裏提到過，玄翎宗只有長老以及掌座才能使用這種乾坤珠。
此珠空間無限，無需翻找，只要口訴需要什麽，便會直接送到手。
且這珠子具有凈化靈脈，提升真氣的功效，刮下一處粉末服下可治療百病，對外傷亦是有奇效。
這是南海鮫人千年才能孵化出來一顆的靈寶，世間罕見。
書中並未提過玄翎宗是如何得到這奇珍異寶的，只是說這奇物，是所有修仙人，夢寐以求的東西。
有多少求道者死在南海不計其數，只為尋這乾坤珠。
暮聞雪此刻腦海裏，十分模糊的劃過一個片段記憶，這無價之寶是他帶回來的。
拿著乾坤珠的原主，看起來似乎只有七八歲，稚嫩的臉上，一雙桃花水霧的眼睛，靈動非常。
這……也太小了吧，就這麽能幹？
暮聞雪全然忘記了驚悚，內心替原主不甘。若是他小小年紀得到世間罕見寶物，且還如此無私，將乾坤珠分送於各個長老，那麽大家不應該銘記於心，對原主好一點嗎？
何至於他病了傷了腦子，就扔在這偏遠荒寂的鶴陽峰，不問不顧，被弟子們欺負。
鶴陽峰，顧名思義，就是用來養仙鶴的。
自古至今，人們提到修仙求道者，無一例外，都會聯想到仙鶴展翅，雲深霧繞。而且許多道家服飾，都是繡著仙鶴為紋，足以見證它仙家的地位。
玄翎宗作為小說裏第一仙宗，名聲享譽天下，拜師之人絡繹不絕，此等名門仙山，如何能沒有鎮山之獸？
仙鶴必須養滿一座山！
可憐的原主就被發配到禽山來了。
但是……仙鶴呢？怎麽暮聞雪一只都沒見到？
天色逐漸灰暗，夕陽殘存一層紅暈，即將落盡，東方幾乎透明白色的月牙已升至半空，遙遙對著極亮一顆星。
暮聞雪在現實社會，幾乎是看不到星星的，他所在的城市屬於重工業區，每天大量汙氣排放，天空永遠都是霧霾當道，哪裏見過如此澄澈的天空和星光雲霞。
腳踝處的寒涼已經不見，心情好了起來。
他不在多想，就當是睡迷糊了，自己給自己掐的吧。
睡了一下午，雖說不困了，卻是仍覺得頭有些昏沈，心口悶堵，整個人病殃殃的沒力氣。
他突然想起來，這裏有一只兔子的，好像自下午吃烤魚就再也沒見過。他嘗試著喊了幾句兔兔，沒有回應，這麽大一個鶴陽峰，誰知道它會跑到哪裏去玩。
可暮聞雪不甘寂寞，他需要一個陪伴，哪怕是個兔子。
於是他撿起乾坤珠，試探地問：“胡蘿蔔，有麽？”
乾坤珠微微一晃，吐出來一個幹凈水靈靈的胡蘿蔔。
嘿！還真有，暮聞雪笑了，星光碎在他眼裏，好看極了。
這珠子的東西都得是提前放進去，看來原主應該是常餵兔子，所以乾坤珠裏頭才有。
他拿著胡蘿蔔又開始召喚：“兔兔！兔兔！”
沒有回應，他略有失望，自己啃了一口，嗯，脆！甜！比胡蘿蔔汁好喝多了！他在醫院喝胡蘿蔔汁簡直喝到暈厥！
“師尊！”
“誒？”暮聞雪一聽到熟悉的聲音，心裏條件反射的開心！
“徒弟？”有伴了有伴了！
“師尊，千霜七天後再來看你，不過你放心，這七天一旦有什麽危險，千霜一定不顧其他回來護您。”只有聲音溫柔包裹，卻不見其人。
暮聞雪四下尋望，略有急色：“你去哪？我……”不想一個人呆著了。
奇怪，明明昨晚上他還覺得自己一個人在鶴陽峰種點菜自給自足挺好的。怎麽這會……竟是像個流浪許久的小貓，得了一丁點別人的好意，就舍不得了。
況且，他這個所謂的徒弟，是玄翎宗查無此人的存在，是敵是友，暮聞雪都不清楚。
後邊的話他咽下，瘋瘋傻傻啃著胡蘿蔔，不做聲，沈默看著鞋尖。
似是有微弱嘆息，隨著風卷著花葉消失，寂靜再次回歸。
“唉……”暮聞雪也輕輕嘆口氣，胡蘿蔔也不覺得甜了。
隔天清晨，暮聞雪正百無聊賴用雪白小巧的足尖撩潑水花，偶爾被手指大小的錦鯉啄一口極嫩的腳心，癢得他直發笑。
清透如弦音泠泠，蕩漾山峰。
溫和陽光打在水面泛著金光點點，投映在暮聞雪精致雕刻般的臉上，讓前來請他去青陽峰的弟子看楞了神。
在這弟子眼裏，暮聞雪如此情態，哪裏是個傻子，這分明就是個謫仙，落入凡塵，纖塵不染，聖光加身。
一道細小的水簾不小心打在弟子身上，他才回神，深覺自己逾越！
“咳，雪，雪仙尊。”他揪回自己的心思，扣禮問安。
猛然聽到身後穩健又微顫的聲音，暮聞雪嚇了一跳，整個身子就要往水潭裏滑。
什麽時候來的人，他竟是一點都不知道，由於瞬間驚嚇，他體內的靈力忽然湧現，他下意識就運作起來。周身雪光爆發，不僅穩穩拖住他沒有落入水中，還將趕過來要救他的弟子一下子彈飛老遠，只聽得弟子重摔在地，疼得不斷咳嗽。
暮聞雪穩穩落下，淡紫衣擺翻飛，長發烏黑卷著幾縷銀發張揚，美輪美奐。
他瞧見一個白底金紋服飾的弟子，雖然看起來很疼，但是依然努力保持面部最正常的表情，且迅速從地上爬起來，恭敬扣禮。
“青陽峰，代掌座陌雲澤首徒鴻臨，拜見雪仙……嘶……雪仙尊。”
看著清秀小弟子疼成這樣還不敢吭聲，暮聞雪有點內疚，也有點訝異原主的靈力也太猛了。
具小說所提及，這個叫鴻臨的孩子，天賦極高，入門十年就已經是元嬰期初階修士，遠超同門。深得陌雲澤喜愛，整個玄翎宗放眼望去，他功法幾乎無人匹敵，包括其他幾個長老在內，也只能勉強勝他。
要知道包括陌雲澤在內的幾個長老，也不過是元嬰期中階高階的區別。
奈何這徒弟性子和他師尊太像，是個閑雲野鶴之人，沒什麽爭搶之心，這才沒有被幾個明爭暗鬥爭奪掌座之位的長老們防備。
想到這裏，暮聞雪就惋嘆原主命運了。
據說原主修為無階無境，卻高深莫測，自從掌座玄無衡把他帶回來，就頗受指指點點，說他不知哪裏來的靈力，定不是什麽正統門生。後來大家發現他體內竟是有些許自我意識的萬靈根存在，就各個打起來搶奪註意。
一開始玄無衡還可護佑他，後來他參破天機，閉關修煉，轉眼就十年沒出來了。
原主也就被欺負了十年。
暮聞雪不太明白這些修仙等級上的彎彎繞繞，卻也知道方才原主的靈力也不過是微乎其微的那麽一丟丟，就已經把這內功深厚的弟子給傷著了。
他是真的想關心一番，可他人設是個傻子，只好咧開淡色唇角，嘻嘻哈哈：“摔了個狗啃屎，好玩，我還要看！”
說罷他就作勢還要出靈力，那弟子瞳孔明顯瞬間睜大，渾身一顫，卻是沒有躲閃意思，閉上眼睛做了個防護結界，一副這次死就死吧的表情傻站在原地。
嘖！這也太實誠了吧！暮聞雪終究是下不去手，再說，原主的靈力他也翻不到了，又沒了。
他懶懶往地上一坐，輕喘幾口，捂著心口難受：“不好玩，我好累。”
這句是真的。
嘴巴一嘟，別提多可愛，就是臉色白的嚇人，額頭還有細密的汗珠。鴻臨睜開一只眼睛，吐出一口劫後餘生的氣，盯著暮聞雪感嘆，這樣的傻，只是宛若小童，並不遭人厭惡，他想不通之前安排過來照顧的弟子們，是如何下得去手，淩虐雪仙尊的。
他手腕處依然有深色瘀痕，鴻臨看著心疼起來。
“雪仙尊，今日我奉代掌座之令，接您去青陽峰。”
去青陽峰幹嘛？暮聞雪心裏嘀咕，他回憶小說內容。
這個階段，本應該是他被關進密室折磨。而玄翎宗會接手一個臨近村落鬧妖的事情，木嵐羽雷厲風行三天就搞定了。
小說中還提到，自從玄翎宗掌座玄無衡十五年前消滅了鬼界，十年前暮聞雪滅門了魔族後，妖界就直接消失了，再也沒出現過。玄翎宗勢必斬妖除魔，維護天下蒼生，多年一直尋找妖族蹤跡，卻尋而無果。
這次出現妖物作亂，他們本以為是重大線索，可最後卻是一個有點造化的黃皮子，變成人的模樣，結婚生子，後來他和人族姑娘的孩子在十八歲成年之時，無法控制妖精氣息，生出來尖嘴巴長尾巴，這才露餡。
而這個黃皮子當真沒有任何背，和消失隱匿的妖族沒有半點關系。
回憶完畢，暮聞雪迷迷瞪瞪就跟著鴻臨走。他覺得這種斬妖除魔的事，就算原主靈力再厲害，陌雲澤也不會糊塗到讓傻子去拯救黎民百姓。
去就去唄，反正陌雲澤是正面人物。
他看著步步走的平穩的鴻臨，意氣風發，活力滿滿，羨慕不來。原主身子酥軟無力，動不動就吐口血，他可不想走著去什麽青陽峰，小說裏說過，鶴陽峰離青陽峰是最遠的！
遠到什麽程度？
嗯，快馬加鞭跑一天，或許可以從鶴陽峰跑到青陽峰山腳下，別提還要爬上山？
我才不！
暮聞雪滿身都是抗拒，他還想多活兩年，累死不值得！
“我要坐大仙鶴！”他比劃著，撲棱撲棱飛。
鴻臨停下，面色為難：“這……”
嗯？暮聞雪不斷重覆：“仙鶴仙鶴，飛！坐仙鶴！”
“雪仙尊……恐怕……現在沒有任何一只仙鶴願意給您坐。”
為啥？
“您剛病的三年內，幾乎拔光了所有仙鶴的毛……它們……它們都不敢在您附近轉悠了。”鴻臨頗為心疼，簡單說完。
暮聞雪：“……”這鍋我不背……反正他不要走。
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動了。
“要不？弟子抱著……您？”鴻臨磕巴說完，只鬧了個大紅臉。
“好！”暮聞雪躥起來就要往人家靦腆大男孩懷裏撞，他在醫院行動不便，經常被醫護人員抱來抱去的，習慣了。
“不行！”
就在他即將碰到鴻臨寬碩的胸膛之時，一道雷歷聲音出現在腦海，是他徒弟，千霜。
“為什麽？”他下意識反問，難不成讓他累死半路？不孝徒，不然你倒是過來抱我！
鴻臨還以為是問他為何要抱，支支吾吾，臉色更紅，憋了半也不敢說自己實在是瞧著雪仙尊傻得可愛，想抱一抱。最後妥協一般都指著鶴陽峰一處半懸浮的花環，道：“傳送門，可直接進入青陽峰。”
兩步遠。
暮聞雪：“……”孩子，有話咱能早點說嘛？
頃刻間，他們已然來到陌雲澤身側，那人面目凝重，眉頭緊鎖直直盯著暮聞雪。
“來，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咦？這話咋這麽耳熟，這不是昨天下午噩夢裏，惡鬼對他說的話嗎？
暮聞雪一個顫栗：“你別抓我腳！”
陌雲澤：“？？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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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聞雪驚魂未定使勁擦著腳踝處瘀痕，動作太大，從袖口裏滾落出來一顆鏤刻繁覆紋飾的圓形珠子，滾到樹幹處，吧嗒一聲打開了蓋子。
淺色光芒似是氤氳燭光，給逐漸暗色下去的天，染了一分明亮。
暮聞雪知道這個東西，小說裏提到過，玄翎宗只有長老以及掌座才能使用這種乾坤珠。
此珠空間無限，無需翻找，只要口訴需要什麽，便會直接送到手。
且這珠子具有凈化靈脈，提升真氣的功效，刮下一處粉末服下可治療百病，對外傷亦是有奇效。
這是南海鮫人千年才能孵化出來一顆的靈寶，世間罕見。
書中並未提過玄翎宗是如何得到這奇珍異寶的，只是說這奇物，是所有修仙人，夢寐以求的東西。
有多少求道者死在南海不計其數，只為尋這乾坤珠。
暮聞雪此刻腦海裏，十分模糊的劃過一個片段記憶，這無價之寶是他帶回來的。
拿著乾坤珠的原主，看起來似乎只有七八歲，稚嫩的臉上，一雙桃花水霧的眼睛，靈動非常。
這……也太小了吧，就這麽能幹？
暮聞雪全然忘記了驚悚，內心替原主不甘。若是他小小年紀得到世間罕見寶物，且還如此無私，將乾坤珠分送於各個長老，那麽大家不應該銘記於心，對原主好一點嗎？
何至於他病了傷了腦子，就扔在這偏遠荒寂的鶴陽峰，不問不顧，被弟子們欺負。
鶴陽峰，顧名思義，就是用來養仙鶴的。
自古至今，人們提到修仙求道者，無一例外，都會聯想到仙鶴展翅，雲深霧繞。而且許多道家服飾，都是繡著仙鶴為紋，足以見證它仙家的地位。
玄翎宗作為小說裏第一仙宗，名聲享譽天下，拜師之人絡繹不絕，此等名門仙山，如何能沒有鎮山之獸？
仙鶴必須養滿一座山！
可憐的原主就被發配到禽山來了。
但是……仙鶴呢？怎麽暮聞雪一只都沒見到？
天色逐漸灰暗，夕陽殘存一層紅暈，即將落盡，東方幾乎透明白色的月牙已升至半空，遙遙對著極亮一顆星。
暮聞雪在現實社會，幾乎是看不到星星的，他所在的城市屬於重工業區，每天大量汙氣排放，天空永遠都是霧霾當道，哪裏見過如此澄澈的天空和星光雲霞。
腳踝處的寒涼已經不見，心情好了起來。
他不在多想，就當是睡迷糊了，自己給自己掐的吧。
睡了一下午，雖說不困了，卻是仍覺得頭有些昏沈，心口悶堵，整個人病殃殃的沒力氣。
他突然想起來，這裏有一只兔子的，好像自下午吃烤魚就再也沒見過。他嘗試著喊了幾句兔兔，沒有回應，這麽大一個鶴陽峰，誰知道它會跑到哪裏去玩。
可暮聞雪不甘寂寞，他需要一個陪伴，哪怕是個兔子。
於是他撿起乾坤珠，試探地問：“胡蘿蔔，有麽？”
乾坤珠微微一晃，吐出來一個幹凈水靈靈的胡蘿蔔。
嘿！還真有，暮聞雪笑了，星光碎在他眼裏，好看極了。
這珠子的東西都得是提前放進去，看來原主應該是常餵兔子，所以乾坤珠裏頭才有。
他拿著胡蘿蔔又開始召喚：“兔兔！兔兔！”
沒有回應，他略有失望，自己啃了一口，嗯，脆！甜！比胡蘿蔔汁好喝多了！他在醫院喝胡蘿蔔汁簡直喝到暈厥！
“師尊！”
“誒？”暮聞雪一聽到熟悉的聲音，心裏條件反射的開心！
“徒弟？”有伴了有伴了！
“師尊，千霜七天後再來看你，不過你放心，這七天一旦有什麽危險，千霜一定不顧其他回來護您。”只有聲音溫柔包裹，卻不見其人。
暮聞雪四下尋望，略有急色：“你去哪？我……”不想一個人呆著了。
奇怪，明明昨晚上他還覺得自己一個人在鶴陽峰種點菜自給自足挺好的。怎麽這會……竟是像個流浪許久的小貓，得了一丁點別人的好意，就舍不得了。
況且，他這個所謂的徒弟，是玄翎宗查無此人的存在，是敵是友，暮聞雪都不清楚。
後邊的話他咽下，瘋瘋傻傻啃著胡蘿蔔，不做聲，沈默看著鞋尖。
似是有微弱嘆息，隨著風卷著花葉消失，寂靜再次回歸。
“唉……”暮聞雪也輕輕嘆口氣，胡蘿蔔也不覺得甜了。
隔天清晨，暮聞雪正百無聊賴用雪白小巧的足尖撩潑水花，偶爾被手指大小的錦鯉啄一口極嫩的腳心，癢得他直發笑。
清透如弦音泠泠，蕩漾山峰。
溫和陽光打在水面泛著金光點點，投映在暮聞雪精致雕刻般的臉上，讓前來請他去青陽峰的弟子看楞了神。
在這弟子眼裏，暮聞雪如此情態，哪裏是個傻子，這分明就是個謫仙，落入凡塵，纖塵不染，聖光加身。
一道細小的水簾不小心打在弟子身上，他才回神，深覺自己逾越！
“咳，雪，雪仙尊。”他揪回自己的心思，扣禮問安。
猛然聽到身後穩健又微顫的聲音，暮聞雪嚇了一跳，整個身子就要往水潭裏滑。
什麽時候來的人，他竟是一點都不知道，由於瞬間驚嚇，他體內的靈力忽然湧現，他下意識就運作起來。周身雪光爆發，不僅穩穩拖住他沒有落入水中，還將趕過來要救他的弟子一下子彈飛老遠，只聽得弟子重摔在地，疼得不斷咳嗽。
暮聞雪穩穩落下，淡紫衣擺翻飛，長發烏黑卷著幾縷銀發張揚，美輪美奐。
他瞧見一個白底金紋服飾的弟子，雖然看起來很疼，但是依然努力保持面部最正常的表情，且迅速從地上爬起來，恭敬扣禮。
“青陽峰，代掌座陌雲澤首徒鴻臨，拜見雪仙……嘶……雪仙尊。”
看著清秀小弟子疼成這樣還不敢吭聲，暮聞雪有點內疚，也有點訝異原主的靈力也太猛了。
具小說所提及，這個叫鴻臨的孩子，天賦極高，入門十年就已經是元嬰期初階修士，遠超同門。深得陌雲澤喜愛，整個玄翎宗放眼望去，他功法幾乎無人匹敵，包括其他幾個長老在內，也只能勉強勝他。
要知道包括陌雲澤在內的幾個長老，也不過是元嬰期中階高階的區別。
奈何這徒弟性子和他師尊太像，是個閑雲野鶴之人，沒什麽爭搶之心，這才沒有被幾個明爭暗鬥爭奪掌座之位的長老們防備。
想到這裏，暮聞雪就惋嘆原主命運了。
據說原主修為無階無境，卻高深莫測，自從掌座玄無衡把他帶回來，就頗受指指點點，說他不知哪裏來的靈力，定不是什麽正統門生。後來大家發現他體內竟是有些許自我意識的萬靈根存在，就各個打起來搶奪註意。
一開始玄無衡還可護佑他，後來他參破天機，閉關修煉，轉眼就十年沒出來了。
原主也就被欺負了十年。
暮聞雪不太明白這些修仙等級上的彎彎繞繞，卻也知道方才原主的靈力也不過是微乎其微的那麽一丟丟，就已經把這內功深厚的弟子給傷著了。
他是真的想關心一番，可他人設是個傻子，只好咧開淡色唇角，嘻嘻哈哈：“摔了個狗啃屎，好玩，我還要看！”
說罷他就作勢還要出靈力，那弟子瞳孔明顯瞬間睜大，渾身一顫，卻是沒有躲閃意思，閉上眼睛做了個防護結界，一副這次死就死吧的表情傻站在原地。
嘖！這也太實誠了吧！暮聞雪終究是下不去手，再說，原主的靈力他也翻不到了，又沒了。
他懶懶往地上一坐，輕喘幾口，捂著心口難受：“不好玩，我好累。”
這句是真的。
嘴巴一嘟，別提多可愛，就是臉色白的嚇人，額頭還有細密的汗珠。鴻臨睜開一只眼睛，吐出一口劫後餘生的氣，盯著暮聞雪感嘆，這樣的傻，只是宛若小童，並不遭人厭惡，他想不通之前安排過來照顧的弟子們，是如何下得去手，淩虐雪仙尊的。
他手腕處依然有深色瘀痕，鴻臨看著心疼起來。
“雪仙尊，今日我奉代掌座之令，接您去青陽峰。”
去青陽峰幹嘛？暮聞雪心裏嘀咕，他回憶小說內容。
這個階段，本應該是他被關進密室折磨。而玄翎宗會接手一個臨近村落鬧妖的事情，木嵐羽雷厲風行三天就搞定了。
小說中還提到，自從玄翎宗掌座玄無衡十五年前消滅了鬼界，十年前暮聞雪滅門了魔族後，妖界就直接消失了，再也沒出現過。玄翎宗勢必斬妖除魔，維護天下蒼生，多年一直尋找妖族蹤跡，卻尋而無果。
這次出現妖物作亂，他們本以為是重大線索，可最後卻是一個有點造化的黃皮子，變成人的模樣，結婚生子，後來他和人族姑娘的孩子在十八歲成年之時，無法控制妖精氣息，生出來尖嘴巴長尾巴，這才露餡。
而這個黃皮子當真沒有任何背，和消失隱匿的妖族沒有半點關系。
回憶完畢，暮聞雪迷迷瞪瞪就跟著鴻臨走。他覺得這種斬妖除魔的事，就算原主靈力再厲害，陌雲澤也不會糊塗到讓傻子去拯救黎民百姓。
去就去唄，反正陌雲澤是正面人物。
他看著步步走的平穩的鴻臨，意氣風發，活力滿滿，羨慕不來。原主身子酥軟無力，動不動就吐口血，他可不想走著去什麽青陽峰，小說裏說過，鶴陽峰離青陽峰是最遠的！
遠到什麽程度？
嗯，快馬加鞭跑一天，或許可以從鶴陽峰跑到青陽峰山腳下，別提還要爬上山？
我才不！
暮聞雪滿身都是抗拒，他還想多活兩年，累死不值得！
“我要坐大仙鶴！”他比劃著，撲棱撲棱飛。
鴻臨停下，面色為難：“這……”
嗯？暮聞雪不斷重覆：“仙鶴仙鶴，飛！坐仙鶴！”
“雪仙尊……恐怕……現在沒有任何一只仙鶴願意給您坐。”
為啥？
“您剛病的三年內，幾乎拔光了所有仙鶴的毛……它們……它們都不敢在您附近轉悠了。”鴻臨頗為心疼，簡單說完。
暮聞雪：“……”這鍋我不背……反正他不要走。
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動了。
“要不？弟子抱著……您？”鴻臨磕巴說完，只鬧了個大紅臉。
“好！”暮聞雪躥起來就要往人家靦腆大男孩懷裏撞，他在醫院行動不便，經常被醫護人員抱來抱去的，習慣了。
“不行！”
就在他即將碰到鴻臨寬碩的胸膛之時，一道雷歷聲音出現在腦海，是他徒弟，千霜。
“為什麽？”他下意識反問，難不成讓他累死半路？不孝徒，不然你倒是過來抱我！
鴻臨還以為是問他為何要抱，支支吾吾，臉色更紅，憋了半也不敢說自己實在是瞧著雪仙尊傻得可愛，想抱一抱。最後妥協一般都指著鶴陽峰一處半懸浮的花環，道：“傳送門，可直接進入青陽峰。”
兩步遠。
暮聞雪：“……”孩子，有話咱能早點說嘛？
頃刻間，他們已然來到陌雲澤身側，那人面目凝重，眉頭緊鎖直直盯著暮聞雪。
“來，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咦？這話咋這麽耳熟，這不是昨天下午噩夢裏，惡鬼對他說的話嗎？
暮聞雪一個顫栗：“你別抓我腳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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